桃山墙™

山高水长光阴短

天堂路(2)

SECOND

1945年,伦敦城郊私人医院

当我睁开眼睛时眼前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接着耳边就传来激动的呼声:“醒了醒了!他醒了!”
然后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混着胭脂香水味的美妇人将我紧紧箍在怀里:“哦,感谢上帝!宝贝儿,你终于醒了!妈妈可担心死你了!哦我的天,你才醒要好好休息,都怪我都怪我,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她使劲亲了口我的脸蛋,口红与泪水都留在了我的脸上。
妈妈…?
此时的我才发现大脑一片空白,我环视了四周发现我不认识任何一个人也想不起来任何一个人。
“我…”面对她的热情我有些不知所措,但我能感觉到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悦。也许我该信任她,我心说。
妇人像是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她试探性的问道:“宝贝…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我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我看她身形晃动了两下,然后泪水如决堤一般:“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对妈妈!你怎么能忘了妈妈是谁!哦,Tao!我的宝贝儿!”
看着她如此绝望又难过我心中也不忍起来:“妈妈…别难过…”
妇人止不住的哭泣,直到那个高一些的男人将她轻轻从我床边扶起。
男人有一头浅褐色的头发,像是枯萎的梧桐叶——原谅我不太会比喻,但那实在是很漂亮的颜色。脸色有些苍白,感觉有些疲劳过度,不过他的嘴角一直噙着浅浅的笑,让我心生好感。鼻梁上架着一幅眼镜,镜片后是双温和又深沉的深褐色眼睛。
他的目光望向我时柔软又含情脉脉——我承认,我很享受他用这样的目光看我。
他似乎酝酿了一会才开口:“Tao,我想…不如你先认识一下我们大家。”
他向我介绍了母亲,也顺带说了我的身份。
然后他将旁边一直默默站着没有说话但却不容人忽视的忽视的男孩拉到了我身边:“这位是你的双胞胎哥哥,William。他刚被夫人找回来不久。你和他第一次出游居然出了车祸,以后一定要多小心些。”
双胞胎?我仔细的打量着对方,就像是在看镜子里的自己,不过后来当我真正照到镜子时才知道现在的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男孩很瘦,个子不到一米八,比身边站着的男人足足矮了多半个头。穿的衣服也很简单,就是衬衣加长裤,但那张不凡的脸也许是连上帝也会心生妒意的。
他的眼睛是容易叫人恍神的铁蓝色,颜色的深浅随着光影的变化而变化,不如蓝色矢车菊的纯净但却如海洋般深邃神秘,叫人神往,我甚至有种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然后吻上去的冲动。他的皮肤像是东方皇家烧制的顶级白瓷。金色的睫毛如金翅蝶翼般随着他的眼睑上下翩飞,仿佛随时都会离开。一头淡金色的短发松松的向后撩起,几缕掉落的发丝和颜色有些过于艳丽的嘴唇为他的整张脸平添了些媚色。而英气的双眉又和谐的打破了妩媚,有了这么一双眉他便不再是娇柔易谢的玫瑰,而是铿锵绝傲的蔷薇。
“Tao…你好。我是你的哥哥,我叫…William。”他似乎有些紧张,欲言又止。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我了,”男人温和的接过话茬,“我叫Wall,我是…你的恋人。”
他用手轻抚我的脸颊:“我知道你一定也把我一起忘了,不过没关系的Tao,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魔力,我像是被催眠般的点了点头。
“不要再忘记我了Tao,答应我。”
“我答应你。”他的深褐色的眼睛里除了爱意什么都看不见。我想要靠近他,但又有些不安,他的眼睛像是涂着厚厚巧克力酱的蛋糕——你能看见外层的美好,却无法确定内层到底是甜如蜜还是涩如药。
“你好好休息,我和夫人先出去一下。Tao,你要和William好好相处啊。”他亲昵的揉了揉我的头发。
Wall和母亲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William。
他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着。他的眼神此时干净透彻,如同初生的婴儿,用带着些好奇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我。
阳光透过百叶窗亲吻他的脸颊,铁蓝色的眼瞳像是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带着一种叫人不可抗拒的亲和力——尽管他现在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有些过于严肃。
就像是天使坐在我床前一样——我没有勇气同他说话,只能在心中默默许愿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些。
“Tao,”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开口了,“我很抱歉…”然后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起身离开了。
我有些呆滞,抱歉?什么意思?
病房中寂静得只剩窗外的鸟鸣,突然袭来的空虚感让我不安起来。
我觉得自己忘掉了一些不应该忘掉的事情。

几天后我出院了。
城郊的别墅,一个富家少爷该有的房间,与想象中的没有不同。
我心中充斥着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满足感,我觉得整个世界都被我掌握在手中。
镜子里的自己——与William几乎一样的外貌,但总像是少了些东西,显得庸俗平淡起来。
啊…我有些失望,我本以为自己会和他一样的,没想到自己完全找不到半点他的感觉…
我自嘲的笑了笑,安慰似的摸了摸镜中人的脸。

书房中巨大书柜摆放的书我一本也提不起兴趣,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至于所谓的礼节——哦上帝,救救我吧。
Wall对我的亲吻总是克制又保守,似乎连靠近我都有些不情愿,甚至让我产生了他是不是被以前的我绑过来的疑问。他对此的解释居然是因为他是牧师。他说,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感情本就被上帝排斥,放荡的恋情只会带来上帝的怒意,他安慰我,告诉我最纯洁的基督教徒信仰柏拉图式恋爱,我们只有这样做才能赎罪。

莫名其妙的理论让人头大,不过倒无所谓,我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而是在——我的哥哥身上。
他像是神,他的眼睛有些空洞,每次看人都像是神灵从云端俯视世界——一副高高在上的超然模样。
我觉得自己爱死了这样的他,我控制不住想要接近他的想法,只要他一出现我的全副精力便被吸引了去。
他的衬衫永远扣到最高,领口勒着他的喉结。那张明艳的脸很少有笑容,但只要他的嘴角轻轻勾起就会让人…我想是会让人疯狂…至少会让我陷入身体与心灵的双重躁动中,无法自拔。

我住进这个家的第一周,有不少让我觉得古怪的事。
比如说Wall是我的恋人,但从两人的互动中,我却隐隐觉得他同William更熟悉。
父母对我明显好于William,甚至有种生怕外人不知道的感觉。
更让我背后泛凉的是他们有时会流露出一种怜悯的眼神看我,仿佛在他们眼前的是个将死之人。
唯一的安慰只有天使般的William了,不过他对我太好,好到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在我失忆前亏欠过我什么,所以现在才在拼命弥补,而且他似乎并不在意父母对我的偏爱,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除了家人偶尔奇怪的举止,现在的生活总体还是满意的。可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有些不安,我只有安慰自己这只是失忆后正常的疑神疑鬼而已。

入住的第二周,我想我看见了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画面——
我的爱人,同我的哥哥——出轨了。
两人躲在阁楼的阴影中,似乎认为那里绝对安全,不过也是,没有谁会像我一样闲的无聊。
我站在高处静静的看着,并没有冲上去打断的意思。
Wall把William抵在墙角,像野兽一样狠狠地撕咬亲吻着哥哥的嘴唇。
像是还不够满足,Wall用手托住了哥哥的后脑,借着身高的优势加深了这个吻。
我觉得呼气有些急促,心中蔓延着无法诉说的委屈。
我一直认为Wall应该是我的所有物,尽管我掌控不住他,但我从未想过他会有一天从我身边脱离。
我看着Wall将舌头探进William的嘴里,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甜点,他用我从未见过的痴迷神态仔细舔吻着对方的每一寸口腔。
两人的舌头纠缠着,直到William满脸通红喘不过气,Wall才放过了他。
趁着对方还在喘气,Wall开始亲昵的吻向哥哥的耳垂,手也不老实的伸进了William衣服下摆揉捏着哥哥柔软纤细的腰肢。
大概腰是William的敏感区,哥哥整个人一下就软倒在了Wall的怀里。
后来William的衣服被整个撩起,上身有不少新旧不一的吻痕。乳首的牙印刺得我眼睛生疼直想流泪。
我看见哥哥漂亮的脸有着不正常但异常诱人的红晕,那双平时散发着禁欲色彩的铁蓝色双眸此刻也失去聚焦,一副泫然欲泣欲拒还迎的表情。
平常的他就像天使一样庄严又圣洁,如今倒像是被拉下了神坛。失去上帝庇护的他,只剩一副脆弱又美丽的皮囊。
Wall更是与平时判若两人,现在的他就是哥哥最狂热的教徒,低贱又卑微,丝毫再瞧不出半点往常的高傲与冰冷。

我的疑惑解开了——为什么Wall与我生分,却与William更亲密。为什么William总是一副亏欠了我的样子,以及他的那声抱歉…
以前一直找不到的理由现在终于被找到。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转身离开了。
我很惊讶自己居然可以做到如此平静,与我想象中任性的大哭大闹完全不同。我自问其实对Wall只是单纯的占有欲,我想——我不爱他。不是最心爱的玩具就算被人拿走了也没什么关系。至于我喜欢却得不到的人…
没来由的,我心中一疼。
算了,如果他拜托我成全他们的话…我想我不忍心拒绝,因为我那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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